幾個現代聖母學的研究方法

Post Vatican II Mariology

- Sister Celia Chua, MIC 蔡愛美

一、前言

在我去輔仁大學的路上,常搭的公車會經過一座「天上聖母」廟宇,讓我想起幾年前,和一群傳教士一起拜訪這座廟宇的情形,媽祖的塑像、香爐、信徒有老有少的臉孔,鮮活地浮現出來。我陷入沈思,自問道:「這顯示出什麼?這是迷信嗎?」「為什麼這些人去拜媽祖而不到瑪利亞跟前?」。
一九九六年夏天我在美國達頓大學的國際聖母學研究所(IMRI)(International Marian Research Institute in the University of Dayton),進修聖母信理與教義,包括聽講、閱讀與討論課程,之後,我更有興趣做一個瑪利亞與媽祖的比較研究,因此我選擇了研究「天主之母瑪利亞與台灣的本地化」。本文是這份研究的摘要。
教會在準備公元二千年大禧年的時候,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第三個千年將臨之際》宗座文告宣布了二千年之前的三個主題:一九九七耶穌基督年,一九九八聖神年,一九九九天主聖父年。「一九九七,第一年,將從事對基督,天主聖言,因聖神的德能而降生成人的反省。必須強調禧年基督學的鮮明特性,因為慶祝的是天主聖子的降生成人和祂進入世界的奧跡,全人類得救的奧跡。」(第三個千年將臨之際 #40)。一九九七年的中心是耶穌基督(#40),要加強信德(#40),鼓勵聖洗聖事(#41),聖母敬禮著重於母性的奧跡(#43),並與其他宗教對話(#41)。因此,本研究嘗試在台灣的脈絡之下,在基督徒信仰生活及宗教對話中,結合聖母神學與基督論。
有些學者或許會覺得這份研究只達到部分成果,然而這是未來更進一步研究的開始。對基督徒來說,信仰生活的研究工作總是充滿熱情的,因為我們不只是紀念與詳述光榮的歷史,更有偉大的歷史等待我們去完成!(參考: 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宗座《奉獻生活》勸諭,1996,#10)。
在筆者〈天主之母瑪利亞與台灣的本地化〉(1996)的研究中,探究天主之母的意義與儀式,以及媽祖的儀式,也指出其間的異同。我們了解到,一方面,這兩位按照天主肖像受造的女性可能被抹上「神話」的色彩,可能被「神聖化」,另一方面,也可能在聖公會與基督教之中引起爭議,特別是反對天主教的聖母敬禮。
此外,像在台灣這樣的非基督宗教環境中,這兩種敬禮儀式可能造成混合主義(syncretism),也就是說,人們試圖調和甚至混合天主教信仰與民間宗教儀式,這兩種原本是相對的甚或相衝突的信仰。例如,有些天主教徒在主日參加彌撒,在平日去廟裡燒香。
本文將焦點放在天主之母瑪利亞,針對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第三個千年將臨之際》宗座文告所提到,為了準備兩千年大禧年的基督年的三個關注點,我將使用聖母神學一些建設性的方法。這三個關注點是:天主教要理與信仰旅程(#40),大公主義與宗教交談(#41),以及聖母神學(#43)。在第三個關注點,我將加入一些女性神學與聖母學的新興議題。
二、天主教要理與信仰旅程
Karl Rahner在他的書《天主的母親瑪利亞》之中主張,人類神學必須放在道成人身的脈絡之中,因此聖母神學亦然。
既然基督已經降生,現在的基督宗教,除非承認祂是厄瑪奴耳——天主與我們同在,是取了肉身的天主,取了我們人性的天主,聖事標記的天主,我們祭壇的天主,由童貞瑪利亞降生因此既是天主也是人,是在我們中間的人,否則無法說出任何關於天主真實、具體的事情。[1]
意思是說,道成人身必須是良好的聖母神學的首要脈絡。天父從一開始就願意藉由人類帶來救贖,這完全是來自天主聖三的免費禮物,天父選擇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方式,在天父與瑪利亞的合作之下達到顛峰,因此也就是天主與我們的合作。這意味著我們藉由參與天主救贖工程的歷史,有份於救贖的實現。因此,奠基於基督論的聖母訓導是可以存在的,關於聖母的任何講論都必須放在道成人身的脈絡之中。當我們講論聖母時,必須將她與耶穌關連在一起,而不可孤立她。由於她的孩子耶穌——成為人的天主聖三第二位,她成為天主之母。
在信仰的旅程中,我們努力活出與成為人的天主——耶穌親密地結合,這樣的生活方式稱為基督徒的靈修。瑪利亞,耶穌的母親,一位完全生活的女性信徒,因為她反映了耶穌——天主的慈悲形象。在福音中,我們可以看到耶穌藉著他與窮人、病人、邊緣人、弱小者、以及與他同時代人們的關係,展現了天主的慈悲。耶穌顯示給我們,他是我們的救援與救主。在他的人性與天主性之內,他不以強有力的天主形象與我們交往,而是一位慈悲的天主。
瑪利亞,天主之母,領我們到達這個真理。她做為母親的角色,使天主子民以孝心、信賴之情轉向她,她總是準備好了以母親的愛與有效的援助傾聽我們。她的力量在於她的信德而非權力。她以信德與我們同行,所以在我們自己的信德朝聖之旅中,我們可以活出天主真正的兒女。愈深化我們的信仰生活,慈悲的天主就更成為我們的天主,藉著我們的所行與所是,我們可以超性地反映天主的形象,祂真正是慈悲的天主。
三、大公主義與宗教交談
(一)大公主義
1.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大公主義法令(UR)這麼說:
在此禮儀的敬禮中,東方教會以美妙的讚詞,向卒世童貞瑪利亞歌頌,因她乃厄弗所大公會議所隆重宣稱為天主的至聖母親,因此基督正如聖經所述,確為天主子亦是人子。(UR15)
每當我們有機會參加東方禮的慶儀,就一定會注意到「天主之母」的稱號時常被頌念或詠唱,這單純的重複具有豐富的靈修與神學傳統。當神學家環坐在大公主義會議桌旁,希望他們的對話藉由回到我們共有的遺產,例如教父作品,謹慎考慮並強調「天主之母」的基督信理。教父作品相當大程度見證了教會未分裂時最早的四次大公會議——尼西亞第一屆大公會議(325)、君士坦丁堡第一屆大公會議(381)、厄弗所大公會議(431)、以及加采東大公會議(451),對於耶穌基督的宗徒信仰。就是在耶穌基督是誰的共同理解中,基督徒的合一可以成為一個見證,我們能找到使我們合一而非分裂的理由。
2. 從大公主義的角度來說,我們天主教關於瑪利亞是童貞「天主之母」的信仰奠基於基督論。然而,聖公會與基督教團體強烈反對一些天主教徒對於聖母誇張的崇敬方式,將只屬於她的聖子的天主性與聖神,歸屬於她。我們也要避免拒絕基督奧秘任一個面向——他的天主性或人性的誘惑。一個大公主義希望的標記是,一項基督教與天主教聖經學者的共同研究,這項聯合研究的成果之一是《新約中的瑪利亞》一書,藉著探討新約中瑪利亞的形象,這本書對於聖經的整體議題與聖母教理在傳統中的可能發展做出貢獻。
另一個希望的標記是重新發現改革宗關於聖母的作品。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 1483-1546)在1521年寫下對於聖母謝主曲的評論,他維持「天主之母」的信仰,且一直護衛聖母的終身童貞。在他〈謝主曲的評論〉一文,他認為瑪利亞是完全依靠天主恩寵的謙遜基督徒的模範(參考:From Luther’s Works, vol. 21, St. Louis: Concordia, 1956)。喀爾文(John Calvin, 1509-1564)也寫了路加福音頭幾章的評論,並在1536-1560年之間做了關於瑪利亞的講道。但一般說來,喀爾文對於瑪利亞的處理只是點到為止,他的法學背景使他與路德有不同的觀點,他護衛有明顯的聖經根據的,因此他護衛瑪利亞的終身童貞。各教派古典文件也有論及瑪利亞的部分:1530年奧斯堡信條、the Small and Large Catechism、協同信條、the 39 Articles、韋敏斯德信條。也可以在聖人敬禮與代禱文中看到。相較於特利騰大公會議(1545-1547)與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1963-1965)充滿爭論的時期,以更具大公主義的觀點重新檢視這些作品,應有助於我們在合一的路上更多進展。
3. 做為母親的瑪利亞,參與了基督徒合一的努力。聖神臨於她,成為天主之母,所有基督徒中心的耶穌基督之母。當她以精神上母親的角色吸引我們更接近她的聖子,聖母為合一做出貢獻。來自不同信仰團體的神學家與成員都更接近基督,也在基督內更接近彼此。以此做為交談的基本態度,我們可以更接近我們信仰的核心——耶穌基督,祂是真天主與因聖神由童貞瑪利亞誕生的真人。或許屆時,我們也更能接受聖母敬禮的引伸方式甚至多元的方式。

(二)與台灣民間信仰的宗教交談
1. 1980年,天主教輔仁大學社會學系進行一項「台灣常用的中國與西方宗教象徵」研究,一些重要發現值得我們注意:
(1) 很清楚地,榮福童貞瑪利亞的象徵對天主教徒具有重大意義。這個象徵對基督教群體來說則沒有那麼好,相當缺乏力量,與天主教徒相較,較不有效。一般說來,榮福童貞對於非基督徒則沒有什麼意義。(P.112)
(2) 也許人們會預期基督徒對於十字架有較大的認同,這份研究顯示對於這基督宗教核心象徵缺乏認同,而非常強調榮福童貞。這樣的結果或許與台灣大多數天主教徒缺乏適當的表達方式有關。面對台灣天主教徒對於真正基督教義薄弱的掌握程度,引人推測傳統非常普遍的媽祖敬禮,可能是對榮福童貞產生興趣的助力。(P. 212)
2. 1987年,《天主教在台灣現況之研究》第十六章,提供一些台灣天主教會與台灣民間宗教的比較,我將摘要一些值得注意的重要反省:
(1) 表16-8顯示,在不同宗教信仰的百分比分佈中,民間宗教(包括媽祖儀式)是第二高的。
佛教
44 %
民間宗教(包括媽祖儀式)
32%
道教
8%
基督宗教(基督教與天主教)
3.8%
無宗教信仰
9%
(2) 我們由廣泛觀察得知,台灣民間宗教普遍流傳,且更能回應人們世俗化、功利主義的意識型態,同時,人們的精神生活有趨於低落的危險。天主教會所提供的是較著重於生活的精神與超性層面,似乎並不直接回應人們的意識型態。這是天主教徒所面對的挑戰,我們如何使人們更易於理解福音的好消息呢?(Pp.235-236)
(3) 在宗教交談中我們承認,每一宗教自有其尋找天主(至聖)的方式,有其價值觀,有推動和平與和諧的熱誠。瑪利亞與媽祖這兩位女性,以母親的角色,在人們的生活中佔有重要地位。這可以做為我們進一步對話的起點,基本上人類總是從一位神衹或是一位聖人那裡尋求指引與保護,這可以是我們對話的共同主題。我們可以一起尋找回覆、甚至更深入於人們需求的具體方法,例如,在教育、文化交流、經濟進步、與家庭穩定的領域,這些是現代俗世社會的主要關懷。在這樣的對話中,台灣天主教會所教導的福音好消息,理論性將不那麼濃厚,但與人們功利與實用心理更為相關。過去幾年來,已做了許多努力要將福音本地化落實於中國文化與心理,還有許多要做的,我們受召支持、鼓勵這樣的努力。
四、女性神學與聖母學
大多數女性神學家一致批評,天主教聖母神學是男性主流與父權的。這樣的批評揭露出賦予瑪利亞的形象、象徵與稱號,是一個男性統治的教會與社會的宗教策略。
女性神學家認為,瑪利亞被呈現出終身童貞與悲慟母親的形象,瑪利亞做為純潔、自我犧牲、上主的謙遜婢女、忍耐的母親,被教導為婦女的模範,雖然是很難企及的目標,仍必須被仿效。簡言之,在許多社會中,對抗婦女的受迫害與邊緣化,瑪利亞是具有啟發性與解放的模範,這是男性主流的聖母學所無法教導的。
女性神學家尤其認為,民間聖母敬禮方式,不是訴諸於理性,而是訴諸於情感,對於安全的渴望,以及天主臨在的直接經驗。
雖然關於聖母的教理一直堅持聖母在神學上的從屬性,民間對於聖母的虔敬與敬禮,已將近似天主性的榮耀給予這位天主的母親。在人們的眼中,如果天主愈是成為父權的父 — 子 — 聖神,以及全能的懲罰判官,對於聖母的民間敬禮就更是熱烈。舉例來說,人們在聖母身上朝拜「聖愛之母」、「仁慈之母」,這些都是聖母禱文中的用語。就好像父權家庭中,母親常常在父親與子女之間做協調,所以聖母也被稱為女中保,在會報復人的父神與祂聚集在教會的孩子之間做協調。聖母學研究不斷指出,對於施行統治的天主的信仰,及母親與女性的聖母敬禮之間,有一起出現、相互引發的情形。
女性神學家指出,在男性主流的聖母學與聖母敬禮之中,有三種貶低女性的方式。首先,藉由強調童貞,對於性的貶損;其次,將「真正女性」的理想片面地與「母性」連結在一起;第三,絕對性地強調服從、謙遜、被動、與柔和,為女性的首要德行。
亞洲女性神學家提出一種改革的方式,也就是由下發展的解放的聖母學。[2]有兩項賦予女性主義神學家的雙重任務:其一,亞洲女性必須指出兩千年來以男性為主流,具有毀滅性、形式化的瑪利亞詮釋,才能從中解放出來。其二,女性在她們自己的文化脈絡中閱讀聖經,以重新發現這位已經解放並帶來解放的女性——瑪利亞。
以上的論點似乎很刺耳且充滿了憤怒,在我看來卻是里程碑,是提出急迫的要求,在聖母神學研究領域有真正的相互合作關係。不再因空墳而「哭泣」,而是與其他人攜手合作,男性與女性,亞洲人與西方人,神學家與一般人。我們做為天主的子民,可以搬開阻擋在信仰生活之中的「笨重石頭」。不論我們是誰,也不論我們在哪裡,有呼聲在召喚我們參與男性與女性、神學家與一般人、東方與西方之間的合作。
Elizabeth Schussler Fiorenza的著作《Jesus, Miriam’s Child, Sophia’s Prophet》,有一個章節〈In Her Image and Likeness〉,我將針對她的觀點,提出一些正面、建設性的意見,也將略述一些這個新興議題所面對的挑戰。[3]
(1) 談到天主的語言,有關耶穌基督與瑪利亞象徵的論述,必須保持與女性主義解放運動及轉變的實際情形之間的深刻關連,必須放在平等的門徒關係(discipleship of equals)的應用脈絡之中,如此可提供肥沃土壤與神學的子宮∕模型,從其中生長出新的象徵、形象、頌歌、禱詞、禮儀、與慶日。也就是說,聖母神學研究工作應該更注意傾聽女性的聲音。
(2) 女性主義對於耶穌與瑪利亞的批評論述,如果不單方自限於智識上的神學理論,或情感上的虔誠敬禮,將有助於父權教會與社會的轉變,為全人類帶來解放。女性主義的批評論述必須參與生活應用,以超越其限制。不論批評有多麼精闢,不應只停留於文字之間,否則批評者可能只知批評而缺乏責任感。如果我們希望有所轉變,就必須投身於一個信仰團體,雖然有它的限度與弱點。或許,這就是天主邀請我們為了新天新地實踐祂的仁慈的地方。我們也能以福音價值建造新人類,宣揚仁慈而非報復的天主,由此,就像天主之母瑪利亞,我們「誕生」了耶穌。
五、結語
本文完成後,我有一個夢想,在台灣,兩位女性——聖母與媽祖,可以會面與對話,可以重現「聖母訪親」的場景。兩位女性各自不同,但同樣擁有「母親」的稱號,這稱號是人們基於情感與信賴給予她們的,聖母與媽祖也沒有辜負他們。榮福童貞聖母領導天主子民以孝愛信賴之情轉向她,她總是準備好以母親的愛與有效的援助傾聽他們。在這關係中展現出的忠誠,就是一種女性特質與福音仁慈的價值。
還有更多可以談的,也還有更進一步研究的空間。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記得,教義與信理應該與生活攜手並行,如此,信仰的願景可以轉化為信仰的生活。效法天主之母瑪利亞,加深我們的基督信仰,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方法,來研究聖母學。


參考資料

一、英文參考書:

1. Ching, J., Chinese Religions, Orbis Book , 1993

2. Feuchtwang, S., The Imperial Metaphor, Popular Religion in China, Rentledge,
Chapman and Hall, London, 1992

3. Fiorenza, S.E., Jesus, Miriam's Child, Sophia 's Prophet, SCM Press, London, 1994.

4. Fuller, R., New Testament Roots to the Theotokos, Marian Studies, Vol., XXIX, 1978.

5. Jelly, F., Madonna, Mary in the Catholic Tradition, Huntington, Indiana, 1996.

6. Jordan, D.K., Gods, Ghosts and Ancestors, The Folk Religion of a Taiwanese Village,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2

7. Laurentin, R., The Question Of Mary, Reinhart and Winston, NY, 1965.

8.. Rahner, K., Mary, Mother of the Lord, Herder and Herder, N.Y., 1963.

9. Ross, D., Chinese And Western Religious Symbols as Used in Taiwan, Fu-Jen
University, College of law, 1980.

二、宗座文獻:

1. Pope Paul VI, Marialis Cultus, 1974

2. Pope John Paul II, Redemptoris Mater , 1987.

3. Pope John Paul II, Tertio Millennio Adveniente, 1994

4. Pope John Paul II , Vita Consecrata, 1996

三、國際聖母學研究所(IMRI)暑期課程資料:

1. Gambero, L., Theotokos in the Early Christian Tradition, Summer , 1996.

2. Koehler , S.M., Marian Dogmas and Spirituality , Summer, 1996.

3. Laurentin, R., Mother of the Church , Summer, 1996.


中文參考書:

1. 李露露 1995 媽祖信仰 漢揚出版
2. 單國璽策劃 1987 天主教在台灣現況之研究 天主教中國主教團傳教委員會出版

[1] Rahner, K., Mary, Mother of the Lord, New York, Herder and Herder, 1963, p.25.
[2] 1987年於新加坡舉行,亞洲神學家評議會,聖母學的摘要報告。
[3] Fiorenza, S. E., Jesus, Miriam’s Child, Sophia’s Prophet, SCM Press, London, 1994, Chapter 6, pp.163-190.